一切,从学习感受开始。Grow old with me, the best time is yet to be - Robert Browning

2010年2月1日星期一

看电影。宫崎骏。次文化。


在芸乐学习的孩子有一个好处 - 电影观赏。

当然不是每部电影都适合他们,都是宫崎骏(Miyazaki Hayao)动画和一些记录短片。

看了后坐成一个小圈圈分享彼此的看法。

这样的安排当然是完美无暇的假像。很多时候当电影结束荧幕一片墨黑,孩子们的讨论声早已布满全场,滔滔不绝,圆圈成不了圆圈,乱成一片。

都是『未成年』的激进份子。(摇头)

播放《Ponyo》后有学生从此爱上了金鱼;看了《玩具故事》有人把垃圾桶里的陈旧玩具搬出来洗刷;《百变狸猫》促使学生们倍加留意流浪猫狗;看了《幽灵公主》女生对着男生大喊“女孩子万岁”,更有的跑去阻止政府砍伐屋后的老树(家长直冒冷汗);《再见萤火虫》赚翻孩子们的眼泪鼻水,突然感性起来。。。

不得不佩服日本动画大师宫崎骏的用心和创意,他的每一部电影足以让每一位的芸乐小伙子引起一阵骚动。澎湃的是孩子们,被『骚扰』的是家长们。


这话怎说?

“我不明白为何观看电影会让孩子变得更有创意和思辨能力?”
“为何我女儿回来告诉我说你让他们看鬼戏?”(《百变狸猫》何时变成恐怖片?只是狸猫需要『神变来自保』啊。)
“上课居然还看电影?”

家长或许真的不明白看电影的确有助于增长孩子们创意的功能;只要不过火,加上我们有观后分享会这个单元让学生们学习自我分享个人感觉,素质好的电影加上适时的分享会,『透过导演的眼睛观看世界』其实是添加了一些体验感受深化的学习元素 - 而且可以让我们放下一切,和朋友们像绵羊群连体婴靠在四周黑漆漆下一起观赏电影,一起欢笑一起哭,这种不就是活生生的『生命教育』吗?

有着个人和群体意识共存的互动交流平台空间,大家为何要阻止孩子们去观赏电影?为何上课就不能够看电影?

台湾荒野保护协会荣誉理事长,集与作家和牙医一身的李伟文在他的《教养可以这么浪漫》提到家中两位宝贝女儿自小就不曾接触电视(家里没有电视机,只有单枪投影设备),都是沐浴在弥漫书香味、大自然土气和电影杂味的环境中长大的孩子。只有充分善用观看电影养分的资源和环境,看电影其实是有益无害的活动,不知为何仍然有那么多的家长都不认同我的做法,看电影这等东西几乎变成了住家和戏院的专利品。

再说,观看电影也不只是纯粹地躺在绵柔的坐垫享受冷气,凝视眼前的荧幕就行。重点是:观看电影的『次文化』才是我要抓捏的内容大纲。

试想想我们进去戏院过足戏瘾时通常会碰上什么样的状况?旁人在低头与手机畅聊?手机的荧幕光投射在你眼珠?像螳螂般搅碎爆米花的砰砰声?迎『鼻』而来的炸鸡和汉堡包扒肉味?热恋中情侣现场『爱语』相投的『电影额外插曲』?

学校和戏院都没有在我们的身上进行『看电影次文化』的启发教育,所以人云亦云,我行我素,每个人都带着一个『自我』踏入戏院,一切以『自我感觉对了就什么都对了』的心态看待观戏这回事。

所以我告诉我自己,要在接下来的芸乐学习班的日子里发动『看戏次文化』醒觉意识。带领学生去戏院观看电影同时也留意现场身边的人与事,回来再来分享『戏中戏』的趣事和感受。

看电影乃一大喜事,尤其是高素质的影片更让人回味无穷,好戏好人自然不容错过,错过的往往都是被人性切割的细节,让戏迷尝尽苦头只因风度修养盖过了火头?

看戏学问大?不会,只要全神贯注就好。

如果还是做不到,建议你来芸乐一趟,这里的门永远为您打开,咱们可以一起学看戏,看到龙猫时请稍微安静。

这太好玩了。

(原本想写给宫崎骏的文章却变成另一座《移动‘文字’城堡》,叹气摇头)

谢谢宫崎骏老师!

2010年1月28日星期四

因为我是问题小孩?



这是一个小男孩的故事,今年8岁。

妈妈来自大陆,爸爸是马来西亚人。8年前在中央医院出生,妈妈说他的哭声像在打雷,眼睛大大目光直射天上,医生说小男孩有哮喘,多留意。

8年后的他没有哮喘病了,这是天大的好消息。

不过他却成了学校老师们眼中的问题学生,罪状一箩箩 - 迟交功课、骚扰他人学习、上课不专心。

小男孩不明白为何他是问题小孩?这是什么概念 - 他毫无头绪。

好像这样的孩子似乎就读不好什么书,他的世界里没有绘本和故事书,都是电视机和dvd机在陪伴着他。朋友本来就不多,他的屋子旁边就是马路,附近也没有小孩。

背着屋子是一座山,从前是满满的树胶,现在除了公公种的果树就只有黄土和石子。小男孩除了电视偶尔也会去看看公公在山上砍草焚烧干枝还是其他的干活,对面积小小的树林小男孩可是得心应手。

都是熟悉的味道和事物。他熟悉被蚊子叮过的感觉,对马陆、蚯蚓、微小的生物没有一丝恐惧,好像昆虫们都是他生活的一部分,拍打苍蝇和蚊虫是空闲时最好玩的娱乐。

小时候父母和其他人送的玩具都放在另一个角落,现在的他对这些没有兴趣。很多东西都改变了,唯一不变就是对于Mr Bean的钟爱。

他想起2年前回去大陆时的快乐 - 可以出海体验捕鱼的惊险、喜见墨鱼在船身掠过的缩影。回来马来西亚后的他曾经一度让他无法熟悉家乡的味道 - 究竟我是在哪里出生,小男孩傻笑地问。

这里不好玩 - 学校不好,功课很多;安亲班不好,老师很凶,朋友不和他玩;新家不好,离开老家太远,父母吵架打架,一个人又闷,想念老家。

所以有一天,小男孩在安亲班趁老师们没有注意时逃了出来,手上拎着大书包,在路边拖着书包,累了就摇手截止路过的印度先生(是他认识的保安人员),说服对方用摩哆载他回老家。

一切都早有安排。小男孩下了摩哆,以雷电的时速扑进公公的怀里,很熟悉的味道,他笑得很大声。

『我不要回家。那里不是我的家,学校不是我的家,安亲班不是我的家,我的家在阿公你这里。妈妈工作很忙没有人陪我,爸爸时常不在家,我没有朋友。我肚子很饿,早上还未吃东西,我没有朋友,朋友都不要我,我一个人,我哪里都不能去,阿公请你收留我,求求你给我睡在这里。』

小男孩跪在地上久久不要起来,看在眼里的老人家擦着一脸的泪水。

小男孩过后卧在公公的怀了,睡得很甜。身躯卷成一团,变成穿山甲了。

在他的手指间我看到了被鞭打的痕迹,小男孩说因为老师说他坏蛋爱讲话所以被打。他说在家里都没有人和他谈天,一个人闷死了。

刚才有个学生在耳边轻轻地告诉我:我看到这个小男孩。珠心算的老师说他是整个中心最难搞的学生,硬软方法行不通,所以对他比较严厉,偶尔用钢笔打在男孩的手指骨节上。学生还点头说没有一个老师是不打骂他的,大家几乎对这个小男孩失去了耐性,或许迟点不要让他上课。

记忆犹新,小男孩一次又一次地看到家暴时选择沉默,不然静静地走回房间锁上门,然后过了一阵又笑嘻嘻地跑出来,说他变得开心。有好几次,他选择用身体充当挡箭牌,不让爸爸继续伤害妈妈。

当时还是6岁。

这样的心路可以熬到几何?

在他的身上我看到很多的可能性 - 白天时生气勃勃,夜晚时沉默不安,随时可能爆炸或者选择自我封锁。

他是我的侄儿。

2010年1月23日星期六

点燃失望后的一把火


近来的心情起伏大,好像有点怨天怨地,看来是心病了。

老实说,回去芸乐工作时的感觉和去年截然不同,期待变少,带课的气氛自然逊色,偶尔发觉窗外的月色比自己还要明亮,这是去年连自己也不曾面对心情突变的窘况,欲罢不能的把自己囚在欲哭无泪的三文治里,期待他人一口就把自己给吞咽,干净利落。

能吧,就暂时冬眠,去吧,就暂时出家。心中不时荡漾这种画面,是人性正在努力舒展的迹象。

我是知道的。

学生问我笑容何为减少?见到家长时嘴巴任由怎么挤也挤不出一个小太阳来?对花园有种莫名的疏离感,对周围的人少了以前的投入;很久没有早起健走了,晚晚呆着电脑前『非死不可』(Facebook),提不起劲儿慰问久违的朋友,连家里的爱妈和四弟也懒得理睬,华人新年快到却激不起一丝期望。。。

我受不了庸俗、也无法自我庸俗。

为何自己那么用心做的却换来这样的打击?为何他们都要这样对待一个如此用心的人?为何爱妈都在我最失落的时候多踩一脚,为何这些那些天南地北的人和事都要砸破我辛辛苦苦筑起的城堡?为什么?你们明白一个人在创作的路上是多么地无助和艰苦吗?为何大家都看不到我的用意和用心?

我自责自己无法利用现有的智慧去掏空自己。今早花了几个小时收拾花园前的某个角落,期待『眼前』能够焕然一新,是潜意识在推动着我,我需要看到一些改变,是逼切的,我是等待急救的病人。



我想像自己点燃一把火把我的课室给烧个清光,可是这地方不属于我的,我没权利这么做(而且也不环保);我想像自己回到童年,和同伴嬉戏看漫画书;我想像自己一个人在背包时的自在感,我好像梦到自己变成雪川上的海鸥,像利剑一样速飞划过空荡无阻的白云,像宫崎骏的笔下Ponyo一样歇在水泡的怀抱里,温柔地游向未知数的地平线。。。

我叹息:因为我不是壁虎(不能爬墙倒挂自己),因为我没有100%支持我的家人,因为我的人生好像是命中注定 - 这辈子我是要托福于人,我是来奉献自己来完成我自己。我的一脚一步,由昨日的轻盈变得今时的笨拙无力,我恨不得被书柜重重夹死,被书本擓破我的身躯,就好像丧命于脚板下的壁虎,扁平一个。

我失望,我意识自己的心跳在某个时刻是死沉一片的寂静,我的沸腾热血滚不出熟鸡蛋,我的坚持在引导我奔向大海让我安静地离去,我在怀疑,在质疑,在探索,在聆听,浮在内心的呻吟到底是为了什么?

如果老和尚敲鼓是为了众生,是欢喜的,是自在的,鼓声划破宁静,万籁俱寂;那么我心中的鼓声是为了什么?为何我听不见它,它去了哪里?

我开始迷失了自己,感觉自己不仅失去了法器也失去了坚定。

我没有利欲熏心,我只不过让失望淹没了我,直到我无法自足,这种人很难得到幸福。

杂草有时也得面临被除根的命运,悲切痛心。

我今早的垃圾桶居然装满了慢慢的杂草野花的尸体,我连根拔起,不留余地 -

让我来收拾我自己。静静地一个人在拾,散落一地的草心,草也有它的自尊心。

是过渡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