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从学习感受开始。Grow old with me, the best time is yet to be - Robert Browning

2013年10月14日星期一

我最后的一场分享会。公路旅行。柔佛。


远离熟悉的家乡和芸乐,我和我的小鹿依偎着,轻轻告诉小鹿辛苦它当我10年的代步工具——从登嘉楼至到新山都有它的陪伴。

踏在公路上,我把车窗划下,让外面的风滑进车里,包扎整颗心。这几天的气候冷意依旧,我把手掌摊开,在空气中努力感受什么,这的确是个雨季驾到的季节,手掌里的空气潮湿,表皮有一层水分,我心底无限感激自己仍旧保持这般的敏感。

杂草的我,跟气候仍紧紧地扣在一起。

没有太多复杂的情绪,我在远赴一场南马的分享会,主题是“人人都是独立的生命个体”。熟悉的主题不需要准备太多,我人去就是了。想到这是我最后的一场分线会,从此封麦收口,拒绝任何邀请,此时此刻心中有点酸涩,但更多的是自在。

我以为漫长的公路让我重温创办芸乐的一切,没有,完全没有这样的画面。

呵呵,熟悉的傻笑爬上我的嘴角。我举起带在身边的一幅画,那是我昨晚与大班生一起画画的作品——由5种颜色组成,纯水彩画。画的中央吹起一阵风,把天地分开,把杂草吹走,我决定以《风丽》作为这幅画的名字。

风和日丽,风的离逝,同音异义,我又傻笑了,不禁哼着自己也不知道的旋律。

分享会的地点仅到过一次,这次重返旧地的路线全凭我过去的记忆,我告诉自己若一切顺利,要抵达绝对不是问题,否则就不去吧,让自己重拾单独考察的乐趣。

我决定了。分享会完毕的翌日提早上路,24小时前爱爸告诉我他有多喜欢居銮和丰盛港这个地方——好,就这么决定,就让小鹿跟着我去居銮,还有吗什(Machap)和东甲(Tangkak),或许路途中避免不了的惊喜,都好,我都喜欢。

果然真的,翌日我早晨5点多苏醒,继续躺在床上发呆,再静坐,和观鸟,感觉很好。我相信10月14日将会是我杂草的好日子!

以下就是我10个小时的公路旅行,整理了一些图片贴在这儿。直接在Ayer Hitam收费站转入直向居銮镇,然后朝令金(Renggam)驶去,通过126号公路路过Sepetang Renggam抵达吗什。再来就西北上永平(Yong Peng),于永平镇北上拉美士(Labis),经过武吉士南邦(Bukit Serampang)和东甲。

东甲属于柔佛最靠近马六甲的城市,“到底要驶入高速公路还是往旧路走”这想法就此打住,到时才打算,别计划太多。

出发了。

多年前跟老友去刁曼岛经过的老镇——居銮。相隔多年啊。

 无心碰到的南岜山,风很大,新村的绿意和写意让我慢下来。

 好美的莲池。看到一对白腹秧鸡,和一只黑漆漆的雏鸟。

 不知名的果实。

 马来家庭依然最懂得享受大自然天伦之乐的民族。

 吗什的小惊喜。

 百闻不如一见的龙窑。

专注制作陶艺产品的马来阿姨。



整个陶艺厂实在美,处处都是惊喜。

 彼咯新村让我惊艳。
哈芝节让人潮塞满这座森林和溪流。 


 路过看到的大草场。我忍不住煞车,潜入学校,踏青去。

前往东甲的路途,目睹金山的另一侧:山顶上的一株孤树。 

 东甲镇很大,老店挺多。

返回家乡的路途中乱闯进这条路,没想到两排居然种满我最钟爱的雨树。


我温柔对小鹿说:“谢谢你陪了我一整天,谢谢你这10年的陪伴。”  看见雨树勾起许多回忆,我伸出头,无法克制的呐喊,喊了什么我实在记不起来。

“谢谢你们!”
“我爱你们!”
“我今天很开心!”
“今天的天气很好!”
“我会好好地活下去!”

我相信外面的世界听得清楚我在说什么,小鹿听到,我的宇宙亦是。

我空着回来。


2013年9月22日星期日

变质的热忱该何去何从?

很久没那么早爬起身,凌晨四点。

在想:变质这东西要如何挽救呢?(庆幸我心中依然会想到“挽救”二字)

话说前晚的我(星期五)终于鼓起勇气——用20分钟对大班生表达我欲要结束那班课的念头,让他们提早离开芸乐。这尚且只是心中的一个念头,还未真正落实。我希望大家可以回家认真静下来思考,仔细与心沟通,想清楚了,找个时间,坦诚自己当下的感受和想法。

“想想看你们是否真的,真的,真的还想来芸乐吗?”
“是什么原因让你们持续要来芸乐?意义在哪?”
“芸乐对你们来说是什么?”
“如果来芸乐只是纯粹好像吃饭时吃不出饭香,那么或许这代表你们的心对我,对这地方已经变质。请大家对自己直接一点,坦诚自己的感受。过去的期待还在吗?过去的热情还在吗?”
“别害怕说出真心话,如果你的心已经不在这里,就算你的决定跟其他人不一样,也要坚持做回自己,尊重自己的想法,我不会因为你们的离开而怪责你们,我还是会祝福你们,最重要是对自己诚实,别欺骗自己。做回自己最重要。”

我承认:对于大班生,目前的我只剩下责任,一种倾向于重复,制式的相处。昔日的期待,曾经想要带他们一起四处背包旅行,一起感受生活的织热感(feel)逐渐黯淡,几乎荡然无存,这跟我对小班生的感受截然不同。我看得出绝大部分的他们已经累了,对芸乐,对我的感觉仅停留在take things for granted的关系层面上。

是时候大家正视问题的出现。为何真心真意的付出,相处,到头来还是要走上这条路?

是我的问题吗?是课程内容的问题吗?是因为在短期内两次搬迁让大家身心疲惫,无心再付出?是因为孩子们无法在短期内适应沉闷的翻土和木工工作?是因为他们面对更多外来的诱惑和生活压力?

继续延伸:是我在“做回自己”这份功课做得不够细心吗?是自我期许太高了吗?是我过去原生家庭所承受悲伤的缘由?是我过去结交朋友的深层感受?是我过去学习/工作环境的影响?是我过去面对感情上的心理投射?是我面对黑暗里的自己所无法承担的重量?

还是芸乐的存在是一种假象?个性化的学习课室是否适合在现今这个阶段?因为人人喜欢有噱头,卖花俏的东西,芸乐过于平淡的细节让人难以消化?或是社会根本就不需要类似芸乐讲究精致人文,追崇自由灵魂精神的生命个体?时不对机,机不对境,境不对人?

或许芸乐,还有我杂草老师都很烂,哈哈哈(我可以选择自嘲嘛)。或许我应该结束芸乐,另谋高就,发现另一个自己;可以考虑暂时关掉芸乐,给自己生命来个新开口,思考下一步的方向?可是想到还有其他小班生,他们的笑脸,不行不行,这样的念头要打住!

甚至我可以完全不去理会这些念头:继续征收别人的学费,继续蒙蔽良知,继续变脸来掩饰我的不安,用文图来包装芸乐的浪漫形象?我干嘛要委屈自己?我为何需要事事监督自己,觉察自己?

不断涌现很多想法,不断的在推理、推翻和揣测中翻转,不断自我省思,自我分析,继续发掘更多的可能性,想想还有哪个部分受到忽略,没有认真触及和感受。

我是一个追求精神层次的灵魂,精致的精神层次。当初能够创办芸乐除了一股傻劲,也是基于自己对生命的无限热忱,但我万万也没想到热忱也有退缩的一天,因为热忱这东西需要通过每个阶段,灌入新元素去刺激,去发掘,去创造,去不断去经营,刻不容缓。结论是:我希望他们可以把自己在芸乐的位置让出来,留给外面更需要芸乐的孩子,放过我,放过芸乐,也放过他们自己,还我一个可以继续保持热忱的天地。

要知道,杂草我一旦热忱变质,一切就不同了。我尝试转念,我尝试让自己开始做出一些变动,我尝试手制作生日卡给一些升上中学的大班生,我提醒自己不必过于用力,凡事relax地努力就好,我知道自己对于他们还有感情上基础,只是现今感觉不见了。

不见了。

我一人在芸乐新居翻土,翻新旧家具的过程,发现过去大家为了共同目标一起努力,一起完成,一起抵达目的地的那种精神不在了,变质了。我了解大班生现今阶段的忙碌,我明白他们在这个阶段有各自的追求,我也了解自己只是一个过客,一个助缘,芸乐只不过是大家在人生的某个驿站,这一切一切我都了解,同理,而且,我觉得可以一个人默默耕耘非常幸福,可以很自在根据自己的生活步骤打造心目中的梦幻堡垒,不过,我发现自己在这种单方面的持续付出是一种盲目,削薄了我的热忱,不知不觉中夺走了某一部分的自己。庆幸我长期有打坐和接触大自然的习惯,我籍此看到自己的盲点,不想躲避,决意正视这个问题,不想因此而失去了原本的自己。

盲目地付出也是一种伤害。纳闷,为何人生总是要经历那么多的“如梦初醒”?(哈哈)

脑子使劲地摇晃,心针亦是。安心地做回自己,是我今生今世最重要的功课。一辈子都是。

记得孩子们听后沉默不语,楼下的大厅静得可怕,我尝试在话语中认真看着他们每一个人的眼睛,我以为我对学生们的了解可以转化很多东西,原来不是的,我似乎不认识了眼前的灵魂。把话说完直接离开现场,把他们留在楼下,自己上楼把门关上,在阳台静观晚间烟火,端详着。

傻笑了——这需要多大的勇气啊。我很高兴我还是心灵敏感的灵魂,我并没有完全失去自己,脑袋清醒得很。

如果是因为自我(ego)而造成自己的烦恼,那么就干脆自我吧。我不必扮演另一个自己,不必委屈自己,刻意当一个不属于自己的生命个体。

人心的变化,比闪电还要快。谢谢芸乐总是让我学习如何面对一场接一场的无常风波。

大班生,芸乐年龄最高的一班,跟了我最久的一批孩子——资历最久的孩子有5年多,今年刚加入大班生阵容的新生也有六个月的时间。他们是见证芸乐如何一路走过来的生命
人,因为彼此过于熟悉,有了默契,所以在彼此的关系上少了昔日的新意。我当初以为付出可以是一个方向,只要保持单纯的想法和初衷就可历久不变。不是的,原来不是这样的,一个以孩子为本的芸乐也需要多方面的共同付出方能持久。

我发现面对大班生的那个我,少了以往的热忱,我变了。天啊,热忱可是我生命能量的主要引擎,它一旦变质,接踵而来的是整个芸乐运作上的变质。

以往的自己,只要面对变质的形式,只需转念,或撇弃即可雨过天晴,但此例特殊,一方面我不想失去自己的生命热忱,另一方面我与这班孩子有了师生情的基础,进退两难。

我决定给他们,给自己一个自我检视期——为期两个月。如果过了今年我仍然无法找回以往的热忱,那么意味着我必须结束这个班级,或重组,或以另一种方式来进行,让有心继续留在芸乐的孩子得以参与。

无常,依然是芸乐的主要学习课题。未来有太多未知数,就看这几个月的造化吧。

结束或留下,都已不重要了。

我看着清晨画出了第一道的云朵,
听着小鸟的轻唱,
哼着最喜欢的歌曲,
看着晨曦的光明如何取代昼夜,让路灯停止发光,
那道行树逐渐清晰的轮廓,
啊,庆幸,我还认识原来的自己。

(另外感触:这世上有太多让人心变质的因素。事事讲究快速的生活节奏,长期安逸的生活,允许感官和物质世界侵蚀我们心灵的大环境,不仅成人世界,连小孩也深陷其中,无不幸免。我常常周旋于城市文化的体制——一方面了解到它对人性的腐蚀有着无比伦比的巨大,残酷的力量,另一方面深知只要我们看懂它,我们仍能善用城市的资源,利人利己。
重点是:不是每个人都有能力面对社会体制和体制下的各种机制。先在此搁笔,要外出与爱妈享用早餐了。)
 这样的气氛最适合听歌和写作。
 刻意为桌灯添上巴爹画布。
天亮了,人该醒了。
744am



2013年8月28日星期三

久违了

我自称杂草老师,自然本性难移,允许这个部落格长满杂草。

不过,对于不是我面书的朋友来说——现在的芸乐已经不再是流浪课室了。我们已找到心仪的地点,开始全力以赴,把芸乐的环境涂上我们想要的梦想。

对于从部落格认识我的朋友,你们大可在以下面书facebook粉丝专页,在那里游览我们最新的点滴。

https://www.facebook.com/pages/%E6%9D%82%E8%8D%89%E8%80%81%E5%B8%88%E6%B5%81%E6%B5%AA%E8%AF%BE%E5%AE%A4%E4%B8%8D%E5%86%8D%E5%8F%AA%E6%9C%8910%E4%B8%AA%E6%9C%88/290483764327507?ref=hl

点击这里你们就会看到一幅蓝天白云的大图。


久违了,朋友们。

2012年10月31日星期三

登州给我的一份大礼


这几天我的心总是浮现一个想法:我对我带大的学生们,真的很放心。


回顾,大家师生4人在登州住宿的日子——当活动结束后,我决定留下,跟负责人和他们其他合作伙伴继续开会,需费时两句钟吧。我想到把三个10-13岁的小男生留在身边,跟着我待在会议室数小时,谈一些跟他们毫无相关的课题,这画面有点残忍,我索性对他们主动建议:“不如你们自己走路去海边玩水吧。”

男孩们眼睛一亮,万分雀跃说可以自己根据大人的涂鸦地图,越过对面马路,沿着海岸线,徒步到目的地。老实说我完全不担心是假的,我就把他们召集,然后叮嘱一些海边玩乐的安全措施,如暗流等等状况需要特别留意,加上一句:“放心去玩吧,我相信你们。” 当天是公共假期,马路车辆寥寥无几,格外宁静,我看着负责人和其他人的异眼,心想:“你们大概都猜想我为何可以如此放心让他们离开我的视线吗?”

开会完毕,我看着时钟心想“干嘛还未回来?不是说好三点多玩够会过来绘本屋找我吗?” 我即刻起身欲要驾车过去海边看看。人未下楼,老远就传来三副得意忘形,高吭的嗓子。他们呐喊我名字的声音:“Teacher Lee Teacher Lee,我们回来啦!很好玩!很可惜你要开会,没办法跟我们一起玩水!”。孩子们伸手跟我要住宿钥匙,他们决定三人结伴走路回家换衣服。心想反正住宿就在大马路交通圈另一端入口的组屋,不远,我点头。三个孩子过后安全回来,把钥匙还给我:“Teacher Lee,开会完毕了吗,肚子饿了,可以出去吃东西了吗?"

不可思议。几个小时前这三个男生究竟做了什么?玩些什么?我心中有种莫名奇妙的感受。我尝试消化这种感觉。


回忆在登州那四天,我在住宿里完全不必下手煲水、倒水、洗衣、晒衣,收衣,全由学生们自己自动自发,洗手间放了手工皂(给我用),一进门鞋子放进纸箱里,起床以后自己动手折好,要冲凉自己来、去餐馆点菜、自己计算每日budget,要如何算钱等等,都不必我干涉。

 
 


坦白说——那4天我真的很relax,在想:我为何还要担心那么多,孩子们真的比我想象中还要懂事得多。他们亲眼目睹我,千里迢迢,从芙蓉驾车去瓜登,只是为了分享自己的经验,就觉得【老师要做的不只是在芸乐带领我们和小班生,原来还有很多他要做的事情】,对我的态度更为体贴。体贴到什么程度呢——学生们知道我向来不善于驾远途,所以当他们一旦察觉我开始露出疲累的神情时,就懂得适时说笑来提醒我,或简单地按摩,陪我聊天,离开瓜登时他们各自还自掏腰包,请我吃了一道又一道的小食。

我们已经离开了登州,跨进了彭亨,开始逼近马口了。对我来说,这是一段漫长的路,在远途中摸黑上路,我听见熟悉的声音从耳边传来:“辛苦你了,当老师真的很不容易,尤其是当芸乐的创办人。”

我什么都不说,静静的。

“Teacher Lee你真的要长命百岁,或许我们二十多岁还会继续待在芸乐,不会离开,出去做工时就会回来找你。”

我继续沉默。

“你以后老了还会继续开班吗?或许我们回来帮忙你——你一个人做很辛苦的,你虽然每天说笑话但是我知道你其实很辛苦,不好意思开口吗?”

“我做到50岁,老了,就直接结束芸乐,不做了,也不找人继承。” 我轻轻地说。

“为什么?” 哇,旁边和后面的声音很响亮,孩子们继续追问:“为何不继续下去?”

“50岁的老人没有力气跟小朋友追来追去,说不定骨头保不住,开玩笑。” 我淡淡地说。

“那我们顶上来做啦,难道你嫌弃我们不够好吗?” 后面冒起热血小孩了,顶不顺,哈哈。

“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芸乐的存在就好像东海岸的海滩,风吹就没什么痕迹,一切从新开始。”

“乱说,你已经留下很多痕迹,别假假不知道啦,呵呵。” 这些孩子的嘴还真会反驳。

我还是继续专注在我的道路,我眼前所面对的漆黑,或是是个无底洞,没人知晓,我也没有绝对把握。不过,我很确定的是——登嘉楼这片福地,把我跟学生们拉得更加靠近,很多时候,连我自己也分不出:到底芸乐师生之间存在的关系,几乎跟家人享有同等的地位。

别想那么多,继续上路吧。反正大礼我已收到了,怕什么!


 喜欢这照片的单纯。

2012年8月2日星期四

娓娓道来的书梦

                                                 
                                                 网载:图书与自然界和的图书馆。

我一直以来都想创办图书馆。
那是一个荒野遍地的时代——自己在火车旁的一间小学,食堂旁的一间小得不能再小的空间,泊在老树旁的一间图书馆里,跟一班同学混日子:下课除了吃,拉撒,玩,我们还会从食堂奔去图书馆,借书和处理书本。
这空间只能容纳一扇窗,守护窗帘左右,站着两排高高的木柜,一身树皮的深褐色,飘送一股腐木的书香味,就好像处身于热带雨林,闭上双眼,有麻雀的欢愉,有树木的存在,让人安宁。下午四点余忙完杂务,一踏出图书馆门外,抬头看见的是老树的披头散发,目光停留在随风舞姿的叶片,还有摩擦的嘶唦声。
别了小学,中学时决定走出校园,经过湖滨公园来到,持有维多利亚式外相的森州图书馆,纯白色的建筑物,围着一群雨树、黄金浴和Tembusu,与绿湖对照,很美。
大学更夸张,小小的图书馆,除了面前的高楼,再来就是一片面向南中国海的沙滩。我偶尔在图书馆待了半天,最喜欢就是独自儿登上高楼,赏月或旭日都好,顶楼让人拥有180度的海框,被风吹伏了心,下楼,赤脚漫步行走那弯弯长长的沙滩,享用晚霞,一直到夜晚。回头望,大学开始点上晚灯,头挂星月,脚挂身影,食堂外的灯提醒我——晚餐来了,当然,我不曾忘记食堂楼上的图书馆是我第二个家,能够顺利完成论文和团队工程有赖于它的精神支援。还有不得不提的是:离开大学的另一端市镇,真实地活着一座气质非凡的图书馆——亚庇市州图书馆。对我来说——它的外形堪称全马最具设计价值的图书馆,圆蛋的建筑结构和阶梯设计深得我心,我发梦也不曾想过马来西亚居然有一座那么优雅别致的图书馆,而且靠海。(后来在电台听见某位DJ分享远在山打根居然活着一栋英式图书馆,椭圆形的双层独立式,楼上楼下落地玻璃仰望整片汪洋大海,孤独地立在悬崖旁,独居在偏远的森林里。我尝试打听下落,最后只是一团谜)

岛屿上的图书馆,与白云蓝海结伴为生,我实在找不出理由为何无法爱上它们。
离开大学,我尝试在几个工作地点设立阅读区,不果,社会大学不眷恋阅读风气,大家一味挣钱,忘了书本。
我终于选择离开了只是为钱盲目打拼的圈子,我知道我的人生应该不仅这样,恐怕呆下去只能压抑自己,伤害内在的自己。不行,我要拯救自己。
人生辗转几回,在我最失落,无助时给自己一个新希望:我决定重游,从熟悉,那一栋纯白色的州图书馆的轮廓,一片陈旧的书海,开始尝试寻找从前的自己。我自小都有嗅书的习惯,越陈旧的古典书的【原味】最真,少了浓郁的药水味,我感觉自己有了一种新的生命力,心灵回荡着平静的熟悉感,我暗自偷笑。
三个月,失去方向感的三个月,我在图书馆消化了过百本的英文经典文学和人文思潮古书,感觉整个人都活在希望,连驾车,偶尔搭巴士都觉得心情愉快。
正值8月,快要面临另一个新的自己,我不想让自己的生日留白。傍晚,我驾车回到小学,那里人去楼空。我隔着一棵椰树,从破烂不堪的铁丝篱笆,窥探昔日的图书馆是否依然建在。然而,眼前的杂草横生包扎了景物,完全不见影踪。我静静地看着这一切,感受时光流逝的落寞。

莫名其妙地,我遇见了芸乐,后来是森特图书馆,再来是哺乳协会的朋友,现在我成立了芙蓉绘本读书会,开始有了专属绘本阅读书柜,再结合私下的教育教养书,文学书籍留待明年再决定。生活开始重新协调,朝九晚五地策划,工作,寻找新资源,一切仿佛回到了从前。

香港过去当红艺人黎瑞恩唱了“一人有一个梦想”,人人皆知,红极一时。我想,一个梦想对小孩来说太少了,皆因小孩就是编制梦想的专家啊。不过在梦想尚未成熟,在创意尚未走向一个具体的构思前,我们还得先踏实,当下做个活得真实的梦田农夫。

机会,如一本懂得飞翔的书,它们只懂得飞向懂得他们的心,然后安定地停驻,继续召唤其他的书本,书本和书本就搭建了一栋图书馆。

很自然地,图书馆需要一个看护人,一个与它厮守到老的灵魂。我打算呈交自我推荐书,在上天慎重考量之际,来一个点头之前,考虑把大自然,让那些麻雀、毛毛虫、松鼠、蘑菇、花花草草、昆虫接近这座图书馆。可以的话,也让我的学生,城里的孩子可以在这里过夜,聊天谈书观星赏月都可以。

我知道我很傻,但这也是我活着的方式。

因为我知道,Mr Morris Lessmore比我更傻。

2012年7月25日星期三

结缘这游戏真好玩


难得一登搁置已久的部落格,发现游览这里的朋友越来越多是美国和台湾网友,近期还有中国、香港和俄罗斯网友游览,我很好奇他们过来这里看什么?

老实说,我这里还有三篇写好了的文章尚未发表,细阅几遍仍然觉得内容不够扎实,其中一篇关于《小孩的宇宙》,一本令我为之着迷的书,笔自河合隼雄的文字。一切需要留待观察。另外,普门双月刊登的三篇专栏文章(2月、4月、6月),迟迟未能贴在这里,还有另两篇私家专访,空档时再把文章贴出来。

从2008年12月,决定结束好玩的语文补习班,宣布自己另一个更好玩的游戏——创办芸乐,2009年1月3日就坦荡荡往自己的理想出发了。一开始自然有人支持,也有人大力抨击,说我这人【傻了】,居然想要自创学习班,面对冷讽嘲语,我唯有一笑置之,誓必把自己训练成刀枪不入的平凡人。一个人,这几年在经营芸乐撞撞跌跌早已习以为常,跌得越重反而遇到更有趣的朋友,一些更是一拍即合,干杯都来不及。

除了上篇《芸乐的特别贵人》,逾两年前,通过面书,偶遇了这位拥有7个孩子的妈妈——李丽春。她自个儿在先生的工作楼上,把自己和孩子的书本拿出来,在一个自称为森州特殊儿童图书馆(简称森特)与社会结缘。【图书馆】?我看到傻了眼,这个年代有心开民间图书馆的人不多,我决定把这人搜出来。一个中午,我独自儿驾车,大约40分钟的车程把我带到去“传说中”的森特,一切始终无法预料。煞车一看,我几乎倒下去,这民间图书馆居然在工业区,某间机械厂的楼上!

这更让我好奇了!这样的人我一定要交!真好,我和丽春就这样结识,她的先生和孩子随和,这家人非常有趣。

创办芸乐让我结了很多善缘,认识丽春更是我生命中的其中一个大缘。我和丽春就联手打造森特,陆陆续续都尝试举办一些社区活动,自己更是破天荒首次在森特做一次关于芸乐的分享会。那晚,零时十分,我自己在【草房】跪下,面对窗外的朦胧之月,我衷心感恩上天对我这些年来的支持,我想起逝世的大学教授,借用Robert Browning说过的话:

“Grow old with me, the best time is yet to be.”

对,生命最好玩的部分才刚刚起步,对此,我内在的小孩和老人可清楚得很。

                    
               图解1:杂草老师,居然从草堆挺直腰杆,出现在人前,学人搞分享会。

内在的孩子与老人开始长牙舞爪,我决定利用空档,在2012的2月,开始了自己另一项计划——创办芙蓉绘本读书会。这个组织更有趣——很多不知名的书虫品种,纷纷从泥泞里爬出来,一班傻傻呆呆的书虫就这样聚在一起,听我说故事,偶尔其他故事妈妈轮流分享自己的绘本,不停结合善缘就从此开拓了我的新视野,而且一直不断持续在燃烧,一发不可收拾。

套用周星驰的口头禅——“天意啊,天意弄人!”,哈哈哈。

                  图解2:创办芸乐已经够傻了,我居然再次耍傻,今年创办了绘本读书会。

无可否认,生命再次开了我一个玩笑,透过森特活动结识了城内其他领域的朋友,像流行感冒般,奇才不停涌现,童话中的巫师妖魔鬼怪全都出场,各有长处,好戏连连。结合善缘的机率自然比往年更高,心里更是高兴,因为清楚知道为自己理想奋斗的人还有其他人,其中林韦君(Carol)更是芸乐另一个大贵人。

韦君是大马少有华人的哺乳辅导员,也是大马中文FB哺乳与育儿区的创办人。我想——天啊,这人肯定也不是什么正常人,八成是怪卡一个!就这样,我、丽春和韦君就【理所当然】结合各自的资源,一起各做各的,活动时就链接一起。

看来我的好日子就快降临,上天居然圆了我的另一个小梦——我们联通举办了一场《自闭症电影观赏会》,出席者的人数比想象中还好。那晚,我睡得特别甜美,连绵羊都懒得理睬。
图解3:其实除了可以圆梦,我最开心的是可以借机让芸乐的大班生参与,让他们从电影和绘画,尝试了解特殊孩子,和家长们所面对的困境。

当然,想起芸乐的孩子,想起自己的童年,成长经历所目睹的一切,我知道自己可以做的事不仅仅这些——让学生出外实习是我其中一个心愿。我成功找到一个既符合我的学习概念,理想环境,愿意接受芸乐孩子实习的老板,而且不止一个,从理发店直到服务行业都有。顺水推舟,我决意派一名13岁的芸乐孩子,接受这个挑战。就这样,芸乐就多了另一个结合资源的机缘。有了这个新资源,以各种姿态让学生们当义工就可以提早实践了。

                     
                  图解4:孩子,人生的第一份社会工作要把握机会,好好体会哦。
                     
             图解5:这是最近吴国强老师的绘本说故事活动。有几个学生愿意当义工。

这样的生活,我还能不感恩吗?结缘,管他是好与否,保持当初的热衷,清楚自己的生命原点,做就对了。

老天爷,这条路我走对了,而且每一步都很踏实。

2012年5月25日星期五

芸乐的特别贵人


上星期,在面子书跟新朋友聊起,关于学校的假期活动,关于大自然,关于生活点滴,也关于芸乐曾经踏过的钉子。于是,我想借着一篇文章,衷心感谢这个贵人。很特别的贵人。

没有遇上这个人,想必芸乐无法渡过2010年6月,那是一段漫长的煎熬啊。

因为一场心灵生活营,我结交了这位贵人,过后保持联系,成了好友;也因为朋友挂在嘴边的萤火虫,我写下了《是萤火虫的光救了芸乐》自我心情解剖文,更重要的是:贵人的一句yes,答应出席我第一次举办的生活营,顺便前来协助我——与孩子玩乐, 我从此找到更真实的自己。

他的出现,与孩子共处的时刻,让我上了一堂宝贵的课。从此,我脱胎换骨,似乎变了另一个人,我迎接了心中,那颗属于自己真正的孩子。

老实说:与芸乐孩子在海边共渡了一晚,并没什么值得骄傲,况且我当时对孩子们的自理能力,连续大发雷霆的事,至今仍然是个警钟,时时告诫我要保持一颗柔韧的心,对人对己,修身不能只停留在口里,活在知识里的修养是虚构,华而不实。

我是记得的。

但我更记得这朋友,他调皮的脸部表情,耍人的肢体姿势,简单的话语格调,与芸乐孩子相处不到半天,早已在海边的玩乐,在沙粒,在海风吹拂下搭起信任,一种在极短时间内建构,人与人之间,原始情感上的结合,我朋友赢得孩子们的心。

我当时在住宿前,准备着午餐。我无法亲眼目睹他们如何玩乐,但我听到他们欢笑的巨声,那笑声是多么地激动,多么地真,打从心底的笑,由远至近飘来的欢笑声,一阵一阵地打入我耳里,心底。我有点不舒服,猜想是我在妒忌吗?结果我发现自责的成分比较多。

我,虽然有很好的生命概念,但是我并没有完全把自己的生命能力,释放出来。

那一段的学校假期结束不久,我在《普门》专栏的第一篇稿出炉了,这朋友也是,我俩互相通了电话,寄了无数的信息,以嘲笑方式互敬,鼓励对方继续上游。7月将至,我的骨痛热症复原,在家修养。巧合的是这朋友也完成了一场讲座,特地过来找我聊天。就这样,两个大小孩,在我家附近的儿童玩乐场,荡秋千,聊了很多,关于大家的过去,未来的憧憬,喜欢的动物等等,过程愉快。

我对上天说——从此以后外我杂草,多了一位知心朋友,更重要的是,他跟我都是彻彻底底,向往单纯的简陋生活。我俩都不属于城市人,我告诉他:来到三十多岁,居然还能让我碰上一个让我当回budak kampung(乡村孩子)的朋友,注定啦。

上天也真会开玩笑,不久,朋友也被骨痛热症盯上了。一个星期就好了,这人的复原能力可真好。

认识了他真好。芸乐的课程从此以后变得越来越【孩子气】了,很多旧生纷纷告诉我:“课程越来越有趣,很好玩,不会好像以前那么紧,感觉很好!”

我抿着嘴,上天派了一个贵人来救我。感觉自己变了好多,放松了。我放松,学生们也放松,我眼前的环境也跟着放松。因为这一切一切的蜕变,我内在的特质就完全被解放出来。

嗯,这即将来临的六月学校假期,我决定再次探访这朋友。我们都不用言语,去感谢对方,我们不玩大人的刻板规则。

只需在大自然玩乐一番,游水,抛泥巴,嘲弄对方,在树上聊天,就够了。

这是孩子与孩子的相处方式,大人们似乎永远都不明白这个道理。

2012年2月8日星期三

人人的终生大事:找回自己


无论听到谁人出国深造,朋友结婚前夕,病重时的陌生人——只要时机抓对了,我都面带笑容,鼓励对方说:“记得要找回自己。别遗失自己。”

遗失自己?这是什么课题?有必要这么认真吗?

认真,当然要认真!偷偷告诉你:我,在还未真正找到自己,在“杂草老师”尚未出炉面世之前,【找回自己】的确让我吃了不少苦头——小时除了玩典型男生的游戏,打架搞恶作剧不在话下,某天经过玩具店的我经不住诱惑,大胆向爱妈表露我的想法:

我想买洋娃娃模型。

我看见爱妈头上冒了一个大大的感叹号,差点没昏倒:“什么,我以为你要铁甲机器人!”

店里的娃娃模型比家里便宜的塑胶青兵精致多了——我自小对美,有一定的自我要求。

除了看见爱妈吓出一把冷汗,叹息4个儿子中为何我总是跟一班男生搭不上关系?她一句:“家里没什么钱,男孩子别玩这种东西。”

不是每种坦率都得到相同的回报——过后这则事故成了人人口中的笑话,没几个人愿意了解我要洋娃娃的真正用意是什么,我到底在想什么。。。没有,没有人对我这小子抱有一丁点的好奇心,看来80年代的艰难把许多人的好奇心给磨平,荡然无存。

当时我的动机很纯粹:我只想拥要一套完整的人体模型 - 男女老少皆可,待我收集完了就可以自制另一间大房子,把这些人物安顿在我设计好的屋子,然后借用家里附近荒野的菌类,石子,腐木碎粒,河边的黏土,建造一栋迷你大房子,有小河和树林,然后从沟渠掏出几尾小鱼,小蝌蚪,蜗牛,蚂蚁,蚱蜢,蚯蚓取代现实生活的农作物,让这些娃娃们轮流饲养,照料它们。看,这是一个多美的环境,简直是现实版《蓝精灵》的乌托邦(我小时沉迷蓝精灵)!我甚至暗喜,惊叹自己居然能够拥有如此别致的梦想。

可是,我等了一天,数个星期,直到踏上另一段时空,年龄的增长不代表身边的人,能够完全明白,我的内心世界是什么的人,加上能够表达自我立场的空间确实也不多,我曾因此放弃对别人有所期待,孤独感莫名升起,几乎占据生活每一个空间,总觉得自己跟其他兄弟住在同一个屋檐下,却处于不同的地平线,格格不入。坠入多梦的自己总是看见自己独自漫步云端,深陷海底,或钻入地底,起床时发现心脏扑通扑通地响,像飞鱼那般在我内心乱撞,无法停下来的跳跃。

外人的眼光让我从一开始的困惑,渐渐步入佳境。丰富的想象力,还有那种不可理喻,连绵叠成的敏感,让小学时候的自己迷恋园原野风,很喜欢把荒野,大自然成为我笔下的主角,一切跟动物有关系的报导深深打入我心扉,对生活小细节、家里摆设、天气转变、温度、对音质、颜色、陌生人的情绪波动,没有一种东西不让我产生兴趣的,更重要的是——我变成一个习惯整理感受,和记忆的人,而这个能力往往让我可以与超出自己的生活历练共处,与不同年龄,不同生活背景的人,把大家的经验连接在一个自己设定好的体系,从中重新整理一个新想法,然而更多时候呈现出来的是一种感受,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新感受。

是的,一种从未想象的感受,强烈得让人无法不去正视它的存在。

这种深切感受,我鲜少向人提起,从小学直到中学,决口一字不提。在大家欠缺勇气道出真相的大同时代,许多诡异,叛离正途,不符合大众的念头都是一种离群的做法。男生应当处事果断,不易掉泪,创造一番伟业,荣光耀祖;从男性角度去塑造长发飘逸,温柔体贴,完全支配男人生活指标的女性,女人应以【贤妻良母】为终生事业的一个大环境,家里,亲戚们,邻舍,甚至校园都有这种极度明显的社会偏差。我,老早对此有不一样的看法,但深知提出来的观点未必有人听得明白,所以宁可人前呈现社会所期待的【那一个我】,但内心非常清楚这不是真正的自己。This is NOT me.

真是不容易熬过的青春期啊。我必须承认——这是【找回自己】其中最关键的学习空间。要么你就跟大众,当个乖乖的点头机器,要么你就做回你自己,忠于自己。哇,这种熟悉的电影画面,一边剥花瓣一边念【是这样的,不是这样的】每天反复无常在内心上演,真的是一种煎熬,感觉每个器官快要熟透,要爆炸。

由于敏感性格(想太多)使然,我曾在高中五,担心自己陷入【无法自在地独处】而选择暂时远离熟悉的朋友圈子,尝试自己一个人去看电影,去人潮汹涌的饭店点菜,探测自己的【自在感】可以去到什么层次。果然不到一个月的“自我寻找”,我爱上这种独来独往的生活方式,发觉这种方式很放松,完全不必顾忌他人,社会投射的期待和眼光。但这种自我感觉良好无法维持太久。对自己【成长】欣喜的另一方面,我发觉,自我分析这种长期抱着独行侠的心态也不健康,我又重新投入自己的交友圈子,在团体生活,学习接纳自己,和不一样的别人。

老实说——回想当年神经兮兮,拼命【找回自己】的来历过程,偶尔难免会心一笑。处于在一个人人忙着追求学业,追求球场上胜利的校园生涯,我却在另一个走廊,一个人花尽心思去【找回自己】,一个对别人来说芝麻小事,我却看得比(广东人所说)【牛车轮】还要大的课题。

对于【找回自己】这事,我一直都觉得自己有这方面非常执着的倾向——也因为执着这种脾性,我同时在人生不同阶段,因为为了讨好心中的倾慕对象,而不知不觉中把内心真实的自己,以一个更有勇气的姿态,强毅地展现在接下来的人生舞台。

可能爱需要一定的勇气,所以我向暗恋多久的女生借了一本长篇小说,想象自己和对方,如书中的男女主角一样,几经风浪终于铺成美丽句点,然而这段恋情并没有如书中完美结局,却让自己爱上了文学,享受吞噬文字的极乐世界;高中时因为喜欢的女生借故把我推上演讲台上,我才正式克服了怯场的恐惧,自信心如春风吹遍整个身体,好一个意气风发的转捩点。

从此以后,我一直都在面对,观察,承受,处理蜕变中的自己,一直都努力做个平凡的自己,一个清楚知道自己要什么的人。当然也非常感激一路上,不断鼓励我,认同我,提点我的朋友。真挚的友谊就是有这样的化学作用。

对,直到今天,创立了芸乐,来到第四年,【找回自己】依然不曾离我远去,对选择在芸乐上课的学生们,我一直都处于一种状态:自然不做作的敏感,不刻意去改变每一位孩子,让他们去做自己,一个对自己,对别人负责的自己。看见这些孩子就如看见以前的自己,如果这男生自小好像吴季刚,喜欢洋娃娃,我不会刻意去改变他;如果我的女孩一开始拒绝留长发,穿裙子,我也不会刻意为难她们——因为我知道,这些小生命需要的是一个能够让他们【找回自己】的生活环境:a place to find yourself。然而这个部分,是社会大同化摧残的自设圈套,有谁不曾目睹严重迷失自己的人?

嗯,对我来说,【把自己找回来】比世上任何一件事,比快乐重要,比健康重要,因为一旦我们找回了自己,清楚了自己,我们也因此懂得如何寻找快乐,健康。

能找到自己的人,肯定是幸福的。我从芸乐找到了自己,做回自己,因为清楚自己是什么,要什么,为什么而活,所以才能够自在,欢喜地做着自己喜欢做的事,轻松惬意,你呢?

在此深深,祝福着每一个人。

特别点给大家:苏打绿《当我们一起走过》

(与老友聊天后的内容整理——谢谢你们一路来的陪伴,谅解,包容)

2012年1月28日星期六

另一个新的部落格——开张啦


嗯,我真的有点兴奋,感觉好像迎接第二个孩子那般兴奋,哈哈!对大班生的2012承诺终于开始挺进。这次可为了陪伴他们,一班刚升上初中一的13岁学生,蠢蠢欲动爬上了另一个方格子,为他们,也为自己,打开另一扇生活门窗。

新部落该放什么名字?光想了7天仍无头绪,几近缺氧的边界后的24小时,结果今早爬起身,这《13岁的以后——还可以什么?》就扑进我的胸口,不到一小时,第一篇的《 我是阿振,多梦的男孩 》顺利诞生。当然,还有接下来的好戏,一切留待下一次。

到底阿振是谁呢?

换句话说,阿振是芸乐旗下大班生中,在大家心里其中最具魅力的小男生——请原谅我对学生,对读者采取【角色保留】的心态。我不想让学生在阅读我的文章先入为主,以现实中的【阿振】去评价故事中的【阿振】,这不太好,对孩子的想象空间有一定的杀伤力。再说,无论是【阿振】,还是接下来的【绿豆眼】、【笑猫】、【馒头】和其他陆续登台的人物,极有可能反映出,在我们身边的孩子,拥有不一样特质的孩子。13岁,是人生另一个转折点,生理心理都处于一个敏感的非常时期,正值一个蜕变的新颖点,马虎不得,但也别太刻意。

可以为一群跨过12岁门栏的生命,歌颂青春期有多美好,有多憧憬,我想,这又是无法解释的一段诗句。

能写,是幸福的,能参与其中的感觉格外充实。

希望我们从《13岁的以后 —— 还可以什么?》中,一同回味13岁的自己——不管是以前,现在,以后的人生道路,我们都感受其中,重整自己,重新出发。

2012年1月17日星期二

落寞的一角:女孩心事谁人懂?

(取自http://img.article.onlylady.com/00/03/83/81/98565.jpg)好电影,这个女孩很勇敢。

即将迎接11岁的雯雯,今晚的她看来格外憔悴。新春将至,理应温存着一颗期待的心,对不?

没有。她一脸落寞靠着墙面,一言不发。雯雯本来就长得不高,与背后墙面高大的巨型卡通冬菇相比,她显然需要更多成长的勇气。

一双眼睛暗淡无光,握剪刀的手法显然不够稳定,动作不够利落,卡片边角剪得稀烂,看来这女孩今晚真的完全不在状况。

“下午没午睡吗?” 我没正视她,专注和身边的莹莹把卡片慢慢塞进红包袋,快要完成最后一封了,莹莹看来可目光闪烁,意气风发。

雯雯抿嘴,她知道【午睡】指的是她。咬字不清,嗡了两下的她:“有啊。只是我想到恩恩,没人跟我玩,很静,我很闷。”

恩恩?恩恩不是去年已经离开了芸乐吗?为何忽然想起她?

“还有我们啊!意意和Vick都在这里啊!” 莹莹移动身体,尝试靠近雯雯,近距离提醒她。

雯雯继续沉默,开始舞动手中的剪刀——咔嚓咔嚓剪了起来。剪了几下放下双手。“很多补习班啊,我差不多每天都要补习啊,连华文也要补!” 她声量稍微提高。大家放下自己的剪刀,目光都停留在雯雯,眼前的雯雯宛如一株几近秃头,枯叶斑驳的老松树,无助站在巅峰的冰山雪顶——那是落寞一角的最佳写景。

“可是这些都是你要的,不是吗?” 女孩没有回答,她开始启动剪刀,继续慢条斯理地咔嚓咔嚓,零碎纸片被头上的风扇一刮,散落一地,真希望她不会如此剪裁自己的人生——每逢星期六她从早上8点就得赴补习班,然后连续赶去3趟不同性质的才艺班——舞蹈、画画、钢琴。我没有亲眼目睹她在家实际生活的画面,但是每天四处奔波的孩子,究竟有多少时间可以让心沉淀下来呢?

多快乐的人,都需要停下来感受自己是否真的快乐。

我不禁回想,恩恩这个与雯雯同龄的女孩——她们除了漂亮脸蛋和一头乌黑长发,基本上都是活在大人憧憬,时下典型的【填鸭孩子】。什么是填鸭孩子——一个没有时间自主权的灵魂,为了满足自己和别人,心中为了追求更多的成就,连基本慵懒的时间都可以牺牲。雯雯习惯这样的追逐,相信她家人也习惯了这样的追逐方式。这让我想到洪兰教授强力推荐的《棉花糖女孩》——心灵空虚的女孩,住在童话堡垒的新时代产品。孩子和大人都往堡垒里硬塞,深怕自己不够吃尽奶力,挤不进举世瞩目的金字塔 —— 那是追逐者的幸福指标,那是成功者的幸福保证。这样的例子到处都有,不稀奇。

真的要比较,雯雯至少一星期享有一个完整属于自己的星期天,恩恩除了星期二晚上没有补习,其余都在安亲,补习班和才艺班的日子渡过。所以恩恩选择离开了芸乐,虽然她离开一段日子后又忍不住回来芸乐,可是最后恩恩选择离开芸乐,因为我和她深知——唯有离开我们,她才能得到仅仅每个星期二,不到6小时的自我空间。我完全明白这种压迫感,像等待爆炸的一枚计时炸弹,连自己都无法控制的危机。

我站起来,明示雯雯放下剪刀,干脆上楼一拼乒乓球艺。她一口答应,留下一堆疑问的眼神在打问号:“干嘛东西做到一半就停下来,这不像一贯作风的杂草老师!”

很快的我赢了首局:21比07,分数差落大,雯雯完全没有放在心里,不像平时把分数看得比天高的她,一脸笑嘻嘻的说再来第二局,刚才的阴霾早已离去,在沉静的夜晚竖起一轮明月,照耀四方。我当然点头示好。

“快点发球,我很想一直这样打乒乓!” 女孩笑得很开心。

我不知道自己能够改变什么,但是有这样的一刻,一刻大家暂时不必想太多,愿意卸下包袱,哪怕时光短暂,让身边的学生能够暂时忘却担忧,远离伤悲,去做回自己的快乐时光,是我今生最愿意承受的福气。

孩子泪潸潸的无奈,在炎日的农历新年下,化成一片虚无,我痛。我期待更多的耳朵,更多明理清晰的心。

2012年1月15日星期日

大人的疑惑,孩子的挣扎

电话响起,落雨般的铃声敲醒静静的芙蓉,还有沉思中的自己。几乎8点正,天黑了。

原来,电话里的妈妈正烦恼着孩子的请求——孩子想参加机械设计课程。她说去了学习中心考察,看到很多不同年龄的孩子,一同学习依照纸张各别要求,去完成不同款项的机械组织,程度高低不一,依各别孩子程度而定。眼前沸腾的欢乐加上详细解说,做妈妈的难免怦然心动,但基于生活的现实条件,每堂课30元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妈妈因此挣扎了几天,孩子亦是。大家挣扎的部分不同,显然母子拨电前进行了一场沟通,无法达成共识。妈妈急需一个绝佳的解决办法,我告诉她我可以跟孩子见个面,想听听孩子着重的部分在哪。

挂上电话,我在网上翻了一些相关资料,再分析。这孩子也是我的学生,在我的陪伴下渡过了3年多,我清楚知道这男生最擅于利用空闲时间,自动进行【垃圾回收】的DIY美劳活动。一想到这学生在机械设计中心,目睹一堆数不完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的机械构造,想必在那一刹那,他必定心中充满快乐和遐想——这个画面让我不禁暗笑,孩子的快乐就是那么简单。

翌日,这男生来了。他缓缓叙述自己的想法,同时明确表示他清楚家里的困境,但看见漂亮炫目的机械模型,他自认心中无法平衡,有挫败感,家里因为贫穷无法让他像其他孩子为所欲为。讲到这里,他欲言又止。我专注地聆听,启动电脑。


荧幕出现一张照片。


这是学生2年前的作品——在家里完成的Marble-shooter。记得孩子兴致勃勃,拿着作品来学校告诉我:“外面卖得太贵,家里负担不起,所以我自己亲手做,然后带去学校跟学生一起玩。”

我把2年前的情景重新翻起,清楚地告诉这个男生他有多棒:“当年的你很有创意,懂得就地取材,这已经完全符合了科学和艺术的学习精神。我有个马来艺术家一看到你的作品就说很棒。”

我也分享自己看到的部分:一般的机械设计课程都只是给孩子一个样本,一个引导方向,然后放手让他们去自由发挥。那些最基本的构造单位,要如何设计基本操作单位,发明原创引擎,机械的科学理论都不在他们的课程当中,喂养式教学可以有很多种,这种课程也是其中一类。我眼前的孩子早已具备了基本的创作能力,这些机械设计课程根本用不着他。我建议他去自寻创作灵感,在youtube就有他人数不完的生活创意,这些都是免费资源,而且是结合全世界人类的智慧结晶品。有时间反而主动去学习寻找资料,结合资源,改良甚至深入研究,或作报告才有更大的学习效应,这部分才是未来学习大方向——学习如何学习。

不到10分钟的沟通,我看见男孩的皱眉开始软化,挣扎完全消失。他开始展现自信的笑容。

沟通能力,还有领悟新领域的能力,如何看穿整件事情的核心部分,需要生活不停有深度地去探讨,自我修行。孩子如此,大人更要如此。

2011年12月30日星期五

《小天星》之《小神和小鬼》@杂草老师 2011年12月刊



 

小神今年30岁,小鬼28岁。

小神很高,比椰树还要高;小鬼很矮,比小狗还要小,像老鼠那样小不点。

他们的性格完全不同——小神文静乖巧,小鬼好动顽皮,两个人在一起合不来,又吵又闹,可是上天偏偏要他们做朋友。

“在搞什么!我大力反对!”小鬼对上天的决定很不满。
“就是啦!不知上天的脑子在想什么东西,把两个完全没有关系的人放在一起,这次我完蛋啦!” 小神一脸沮丧。

上天说:“反对无效。请你们学习当朋友,轻松点,你们自然就明白我的安排。”

小神和小鬼来不及反应,结果上天用神棒挥一挥,【嘭】的一声,然后响了两声【铃铃】,一阵狂风把小神和小鬼卷去加勒比荒岛。

两人像肉丸子坠落在沙滩上。

图解:这就是小神和小鬼从天上坠落的地方。


小神跺脚:“我受够了!我不要和小不点做朋友!”
小鬼不甘示弱:“受苦的是我!”

说什么也没用,这是一个荒岛,没有人可以过来协助他们。

他们发呆了很久,静静坐着,小鬼开始把脚伸进沙粒,说:“我的脚是铲子!多厉害!”

小神懒得理他,直接扑向大海,任由海水吧嗒吧嗒打在背后。舒服极了!

小鬼也跟着下水,拿小石头丢向小神,两人忍不住在海里搏斗,没多久,大家一同叫了起来!

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原来,他们都长得一样高!

两个人失魂地返回沙滩。。。大口大口地呼吸,试着冷静下来。

就这样你看我,我看你,小神和小鬼笑倒在地。笑得很久很久!他们忘了自己仍在荒岛。。。

连上天也在偷笑:“我都说了嘛——你俩注定是朋友,别管谁高谁低,开心就好!”

荒岛从此多了两个人的笑声,真好!

(文毕)



      对朋友来说——体型从来都不是问题。

                
经典重现的《狮子和小老鼠》绘本,画得很精彩!小老鼠居然变成狮子的救命恩人。


有趣的绘本。小小的蛋居然可以让小象变得快乐!

(刊登于普门12月刊)

2011年12月11日星期日

《小天星》之《我们的飞床——波德申历险记(下集)》@杂草老师 2011年11月刊


牵着手的星鱼。就好像老师和孩子们的心串成一起。
(链接上期故事)


从海面,如电视机看到火山爆发的情况一样,像高楼大厦,高高长长的水扑向老师和孩子们,大家的床都湿了。

这时婷婷大喊:“拉拉不见了!”

什么!拉拉不见了?

大家四处搜查拉拉的下落,海面再次【唰】的一声巨响,那高高长长的水向文文发射!幸好文文及时闪躲,没事!

“大家逃去海岸边!快去!”杂草老师大喊!

来到了海滩

多谢上天保佑,大家安全抵达海岸。不过,大家仍然很担心——还找不到拉拉。她现在到底在哪里?

“拉拉~你在哪里?快点回来!”大家拉高嗓子,尝试把拉拉的名字喊给全世界,让全世界一起去寻找我们亲爱的拉拉!

拖着疲惫的身躯,杂草老师拉着4名孩子,一直沿着海边走,感觉这是一条走不完的路。找遍天南地北,仍然看不见拉拉和她那漂亮的小床。大家不禁伤心起来。

婷婷不禁落泪:“拉拉你快点出来,我不能失去你这个好朋友啊!”孩子们一起抱着杂草老师,然后安静地坐在沙滩上,面对着大海。

“不如我们祈祷吧。大自然会听见我们的声音。来吧!大家一起用心对大海说:拉拉你快点回来!”杂草老师对着大海呐喊。

“拉拉你快点回来!”婷婷、文文、丁丁和峰峰也跟着一起呐喊!

呼的一声,一个黑影飞快地冲向他们。。。乍看之下,原来是拉拉的飞床!拉拉身体盖着棉被,看她那一副样子睡得可真甜!

安全了。就这样,杂草老师和孩子们各自睡在自己的飞床,朝向自己的家里飞去。

关于那只会喷水的【黑色海怪】,他们决定什么都不说,这是他们共同的秘密。

嘘!你也要守这个秘密!

(文毕)
我自小就幻想可以拥有一张会带我环游世界的飞床。


长着一双翅膀的飞床?


原来在1971年,迪斯尼乐园拍了一部关于飞床的电影。我会去找来看看。


难道会喷水的【黑色海怪】就是它?嘘,记得要守住这个秘密哦!


(刊登在普门《小天星》11月刊)